贩书日记
 

2008年1月23日星期三 冷极了

[ 2008-2-3 ]
今天比昨天还要冷，走在风中，打电话的手立刻就开始僵硬了。
    上午的新书，迟到12点才上得网，弄得许多网友很不高兴，因为我说10点半能上的，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，我忙着处理，耽误了时间，人家说我盖烂尾楼，不守信用。
    忙活半上午，当和事佬，结果还是没有奏效，两头得罪，朋友生气离开了。我心里很难过，鼻子很酸，不知道说什么好，竟然连一句话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出来。网上又碰出个黑客，改了我的帖子，混淆视听。我隐藏了，发布了一个帖子《请各位不要继续在布衣讨论有关孔网拍卖收费的问题》，正式表明我的态度，经过这几天的折腾，我疲惫不堪，不想在此事上再花费时间了。马上要过年了，要做的事情太多。
    下午三家入户收购，找了G师傅的车，叫上俩同事，全体出动去收书，因为都是住在没有电梯的楼上，数量据说还挺多。
    第一站是航天桥。因为路线选择和地点不熟的问题，兜了几个圈子，最后找到地方，L教授已经探出头在窗户上等了半天了，他是做研究的，职称其实是研究员，不过为了称呼方便，大家还是愿意喊他L教授。他前几日联系我，告诉我，因为搬家的原因，收拾了一批书，让我去拉。他家在六楼，门口堆满了纸箱子，楼梯的拐弯处还有一堆，他告诉我：这就是那些书。小赵忙着就要搬，我赶紧拦住：还没有看书核价呢。他是第一次跟我出来收书，本来他对这个行业没有兴趣，最近愿意学了，我就找机会带出来走走。大大小小的箱子，很占地方，我们决定放弃箱子，直接用绳子捆扎，一共十八个，花了几十分钟，分拣说价，最后大概有12捆，可是很多杂志教材学习资料之类的，恐怕只能处理废品。只有一本文革前12开精装本的《晁楣版画集》，算是好书。我跟两位同事说：如果在潘家园，我只会问这一本书的价钱。
    第二站是成府路。轻车熟路，来了N次了，每次不多，只有几捆书，其中还包括了杂志若干，但是因为老人不忍看着书变成废品，还是愿意让我来，让我去慢慢处理。我到屋里的时候，正有一位青年学者在与他交谈，我就在小厅里收拾分类，等我收拾捆扎的时候。那人也出来了，我递了一张名片，他看了一下，说：布衣书局？听说过。客气之后就走了。老人告诉我，这是××大学历史系的副主任，说了名字，我打听了一下，是做世界史的，没有翻过人家的书。老人站在一边看我捆书，忽然看到一本书上有他的名字，他赶紧说：这个应该涂掉。我赶紧拒绝：我们那里有你的粉丝，他们正需要呢，您可别涂。因为熟悉了，才敢说这样的话，老人一个劲笑，就没有坚持。弄完了这些要处理的书，他说有个东西让我鉴定一下。我就跟他到书房里，他拿出一部线装书，我说：是不是你过去说过的李义山？他说：就是。函套很旧了，但是里面的书还很新，书名是《李义山诗集辑评》三卷四册，同治庚午年冬刊于广州，朱墨蓝三色套印本。没有印，只在一些地方老人署了自己的名字。他跟我说：这个书我给王重民先生看过，他说还不错。现在不知道能值多少钱？我打电话咨询了一个行家，人家告诉我，清代的套印本，这两年价格下来了，这书大概值五六千元的样子。我把这个情况转告了老人，老人笑：我发财了。我又看了他所收藏的胡适藏书，那是他建国初买到的，很便宜。我看了一下，是一本外文书，扉页上面签了一个英文签名和“1914”，下面写了有关这个书的名字和内容（注：我完全忘记了），最后是一个“适”。我又给这本书估了一个价格，老人又笑起来，签个名就这么值钱？我就站在老人的书柜前，给他讲，如果这本书是签名送您的，大概是多少钱，比如李泽厚，打开一看，签赠的，比如余英时（三本书中有一本写了一个便条，没有上款，好像写的是请指正之类的话，下面署的是“作者”，里面夹了一份余英时的诗稿复印件），老人又笑了：那下次我见到名人，一定让他们签名。我也笑：你签就成了，不用找别人。我说到文献本身的价值现在受到的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，很多还是限于作者的名头。前段时间，坊间有人传说有汪曾祺的《沙家浜》等手稿一宗待价而沽，他说：“汪曾祺，我跟他大学时候住一个宿舍，住了一年呢。文革后有一次，有一位美国的同学回来，大家聚会，我当面问他：”听说那些样板戏都是你写的？”汪曾祺说：”最后都送到我这里定稿的。’”我说：我个人认为，不管那个稿子是否汪曾祺的亲笔，意义都是很大的，那是一个时代的象征，影响了一代人，可以进博物馆的。看看天色将晚，我就告辞出来，下面还有俩同事等着，要不真想多聊一会儿。约了春天再来。
    第三家也在成府路的一个大学宿舍区，那位老师是教英文的，上次来过一次，也是山东老乡，住在六楼。这次家里多了俩老外，主人告诉我是她的老师，来中国讲学的。书收拾好了，我就赶紧分拣，把中文和外文的分在不同的地方，先说了一堆中文的价格，最后按照主人的意思成交了。她家先生回来，又从里面挑下几本，在外文中也选下一些。剩下的作价给我了。因为身上的现金花光了，所以跟他一起去后面的饭店ATM机取款，路上聊起来他在北大的日子。从王余光说到徐雁，又说到学海社。我说我也认识一位《学海》的主编，他问名字，我一说，他说认识，那时候都住在32楼，他们系一层，中文的四层。他还记得那人高高大大，东北人。我们都笑：天下真小。
    回来路上，我给ele打电话，说起来这个事情，他说：是有这么个人，是那谁谁的同屋，一晃，都20年前的事情了。
    到了店里，卸车，腾开库房，搬进库房，一看，8点多了，赶紧去吃饭，又到雪原风情，花了88，吃的素三鲜饺子、酱脊骨、扁豆焖排骨，普京每人一瓶。商量好明天来了就抓紧整理抓紧上，早点让布衣的书多起来。
    他们走了，我回库里整理书，连着捆了几大捆，都是要卖废品的，或许不应该收进来，可是看到那些长辈人的眼神，就不忍心拒绝。好在，废纸涨价了。
    今天拍卖，比昨天还好，多拍出1000块。要是天天都有这日子，就幸福了。 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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